【曦澄】守护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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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第六章和第七章拆开来了,第七章大修了一下,加入了很多心理活动,重新发一下~~~自我检讨,上次更新时太着急让曦澄上床,写得太糙了,以后还是要按照节奏慢慢来呀,果然我的节奏就是这么慢的么……远目……

一会就去修第八章,争取下午或晚上能发出来~

以下是正文↓


这之后,江澄和蓝涣突然间熟络了起来。

其实那时蓝涣并不知道江澄在生意场上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但是江澄自觉被他窥见了秘密的一角,已经不再如之前那样疏远他。蓝涣对此在心里有小小的雀跃,他那时还无法确定自己对江澄是什么感觉,但知道自己只要见了他就心生欢喜。

江澄是在那一周后出院的,出院前,他已让秘书Judy帮自己安排了搬家。选新房子时没怎么费事,蓝涣也帮忙做了参考。蓝涣家里似乎在教育界很有势力,金凌换学校时他也出了力。原本江澄以为自己并不习惯有人与自己走得这样近,可是那人要是蓝涣他却又好像并不介意。

有一阵子,江澄觉得自己在年近三十时突然又有了朋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一个会反复思考这些问题的人,等着他思考的问题太多了,比如上个季度的财报,比如虎视眈眈的温氏。

但在蓝涣约他出去时,他也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分一点出来给蓝涣。周末的时候蓝涣约他去垂钓,江澄对此毫无兴趣,并觉得是老年人的活动,但因为是同蓝涣去,他又觉得也未尝不可。结果在蓝涣专心钓鱼时他安心地在蓝涣肩上睡了过去。蓝涣为了不吵醒他,肩膀痛了好几天。蓝涣注意到他喜欢狗,又约他去看宠物展,江澄在那里吸狗吸了一整天,把报表和方案、客户和温氏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他看见有一条非常漂亮的大金毛,隔着玻璃温顺地望着自己,他心内一动,伸出指尖抵在玻璃上。金毛的鼻子湿湿地触碰那块地方,留下一小块不明显的水渍。

蓝涣说:“你好像很喜欢这种狗。”

江澄笑了笑说:“小时候家里养过,后来——”他的笑转瞬即逝,后来怎么样?他没说下去,蓝涣也没有问。

但蓝涣愿意他多笑笑,就像刚才这样。

江澄没有再去过蓝涣的诊所,他们对此都保持了沉默。但蓝涣去过几次江澄的公司。那里公司门口的幕墙上贴着公司的logo,英语Lotus,紫色的。就员工人数而言,办公室有点挤,看上去可以搬去更宽敞的地方了。江澄自己的办公室并不大,在从前台走去江澄办公室的过道上,蓝涣接受了全办公室女性的注目礼。本来蓝涣对这种目光已经习惯到可以无视,但他完全没想到那些目光里已经有几个迅速地把他和江澄组成了一对。

 江澄忘记是什么时候已经不把蓝涣当普通朋友了。有一次,蓝涣在周末有个讲座,没能像之前几周那样约他出门。江澄意识到自己心里有点失落,他为这份失落感到惊奇了——江澄从来不会失落,更不会有这种空洞的感觉,至少最近这些年都没有。这种失落感有点像他小时候看着江枫眠抱起魏婴时那高高举起的手臂,有点心虚有点酸涩,让他的胃有点疼。

他本该很高兴有一个多余的周末空出来,让他加班。

江澄想,有问题了,而且很严重。

他喜欢蓝涣吗?他想说是的,但那本该是对萍水相逢的朋友的喜欢。而朋友有一个周末没有和你一起出门,你是不会这么难过的。

这种稍带难过的心情,还是江澄最近一次恋爱(那也是大学时的事了)——毫无疑问,对象是女的,那时候他身在异国,遇见了投缘的女孩。他们炽热地恋爱了,每天都见面,偶尔有一两次没能在一起度周末,那时候他心里才有这种轻度的不适感。

仔细想来他和蓝涣理应不会投缘,他们的兴趣毫无交集,性格也天差地别看,想必人生轨迹也是迥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贪恋蓝涣流露出来的善意和温暖。江澄叹了口气,努力把视线调整到打开的工作邮件上,几分钟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是喜欢上蓝涣了,另外一种喜欢。

 

江澄没有办法指出在哪个时间节点,他已经跨出了那一步,正如谁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下周蓝涣去公司找他时,他又是很高兴的。

雨季很快就降临了。江澄把金凌打包送去了澳大利亚参加一个交流夏令营,自己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工作里不能自拔。上次事件之后,温氏暂时还没什么动作,但江澄是不敢掉以轻心的。蓝涣是下班后来的,前台已经不在了,办公室里剩余的员工打着呵欠,计算着自己今晚要加班多久。江澄在办公室里坐着,揉着太阳穴,看上去有些疲惫,见蓝涣来了,他只说着“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却分明流露着几分欢喜。

蓝涣微笑着说:“正好路过,想过来看看你,如果你太忙我就直接走了。”

那天江澄却特别不愿意他走,说:“不是很忙,还有一会就可以下班。一起吃饭吧,”

那次你把金凌带回来,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而且就算不是为这件事,我也很愿意——江澄当然没有办法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蓝涣却没有让他为难,立刻就同意了。

江澄尽量摆出自然的样子,思索片刻说道:“这里附近有家火锅还不错。”

蓝涣微笑着说:“那就吃火锅。”

 

他们到时火锅店正值人声鼎沸,店内尽是年轻人的喧嚣和,配上火锅蒸腾的热气,万种人间烟火。

江澄要了一个安静的隔间,突然有些尴尬,蓝涣生就一张冰肌玉骨的脸,和火锅店实在格格不入。

蓝涣却完全不在意,拿起菜单就让江澄点菜。江澄说:“这里麻辣锅挺好的。”

蓝涣点头:“那就要一个麻辣锅。”

江澄点完菜,让蓝涣做补充,蓝涣选了两样素菜。等着火锅上来的时候,江澄把自己的筷子拿在手里捏来捏去,“和蓝涣坐在一起等着吃火锅”这件事对他来说成了一件微妙又细小的折磨。而蓝涣温润的目光只是盯着江澄那双有点不安的手看,眸子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火锅端上来,很快就煮沸了。江澄松了一口气,他饿了半日,此刻食指大动,麻利地把几样菜倒进锅里,片刻之后就自己夹了一片毛肚上来,鲜嫩的毛肚在筷尖上以乖顺的姿势微卷着,蘸上刚调好的红彤彤的蘸料。江澄把它整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一种微痛但激爽的灼烧感安抚着他的舌头,使他心情愉悦。

接下来江澄正打算去夹一片羊肉来吃,却见蓝涣带点笑意地望着自己,并未动筷,不禁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吃吗?”

蓝涣方才只觉得他吃相颇为可爱,这才反应过来,这里的麻辣锅,对他来说实在太麻辣了……

他看着汤面上翻滚的辣椒,辣椒的间隙里漂着的几样菜,决定先吃一片生菜叶子。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片菜叶上的辣椒籽和花椒,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口中——

江澄惊异地看见,蓝涣那张白皙如玉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咳咳咳——”蓝涣虽然以冷静自持的态度把嘴里的生菜咽下去了,但这一片生菜已经足以让他转过身去咳嗽得惊天动地。

江澄赶紧丢下筷子跑过去,在他背上捶了几下,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凉水让他灌下去。蓝涣终于平静下来了,连声对江澄道谢,江澄的脸上却薄薄地带上了一层怒意。

“你根本不能吃辣,刚才为什么不说?”

蓝涣苦笑着用毛巾擦了擦嘴角,他的眼睛里泛着生理性的泪花,“我本来以为,没有那么辣。”

见江澄仍然满脸的“你是傻子吗?”,他连忙解释道:“刚才你说吃火锅,我也没想到是这么辣的火锅,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吃辣,虽然我家中一贯饮食素淡,但自从念书住校后我也渐渐学会了……”

他愈说愈小声,因为江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满意他的解释。

这一刻,江澄的心理活动非常复杂,除了看他脸色的下属,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这么柔软过了,导致他对于“我竟然被人迁就了”这件事非常不能适应。

蓝涣实在,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江澄朝蓝涣看了半晌,最后摇摇头说:“这全怪我没有想周到。你吃不了,我们去换别家吃吧。”

他正要拿起账单,蓝涣却压住了他的手,“没事,你喜欢吃,”他望着他的眸子,闪着柔和的光,“喜欢吃就不要换别家,换一个鸳鸯锅就好了。”

江澄的心头一阵惆怅的激荡。蓝涣如此温柔,想必他从来被世界温柔以待,所以也总能对世界回以温柔,其实江澄早已知道,但仍感到一丝酸楚。他并不知道蓝涣对他与蓝涣对别人的温柔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顿火锅接下来还挺岁月静好的,蓝涣在他那半边清汤锅里着青菜豆腐之类的东西,偶尔也吃一些肉类,边吃边闲闲地与江澄说话。江澄透过铜锅上袅袅的白烟望着蓝涣那张端庄的脸,不知怎么竟然有了“所谓佳人在水一方”的联想。他唾弃自己的脑洞,就着火锅慢慢地喝了一瓶梅酒。

雨季氛氲的水气混合着梅酒清甜的味道,江澄的酒量虽然不错但也微醺了。

饭后,他们肩并肩地走回去,路面上有浅浅的水坑积着雨水,水面倒映着城市夜晚的灯火。江澄低着头有些出神地望着它们,他想起小时候家门口有接天的湖面,湖面上一到这个季节就肆意开着成片的莲花。酒劲有些上来了,但还远未到醉的程度。其实蓝涣的住处在城市另一边,应该在上两个路口就和他告别,但他们谁也没说话。

梅雨天的夜晚,只要没在下雨就格外闷热。又走了一段路,蓝涣说:“看样子快下雨了,我这就转过去找地铁站吧。”一直看着自己脚的江澄突然抬头:“你家太远了,今晚住我那里算了。”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微的后悔,虽然他不明白自己后悔什么,明明蓝涣同意或不同意都挺正常的。蓝涣停顿了一下,只说:“也好。”江澄有些哑然,蓝涣如此坦荡,倒显得自己心思太纠结了。他们继续并肩走着,远处的天空滚了几个闷雷。

进了门,蓝涣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比起江澄的身家来,这套新租的公寓的面积不大,装饰也并不华丽,但仔细看来每件物品都归置妥当,没有一件多余。江澄换着鞋子,对蓝涣说:“金凌的房间现在没人住,今晚我睡那里,你就睡主卧吧。”蓝涣摇头说:“哪有赶主人的道理,自然是我去睡那里,或者沙发也可以。”江澄说:“那怎么行,金凌的房间都没完全收拾好他就被我赶去夏令营了,现在那里还是挺乱的。”他们像最生疏的朋友那样,为了谁睡在哪里争执了一小会,最后决定两个人都睡在江澄的床上,反正那张床很大。

江澄把蓝涣赶去洗澡,自己打开电脑工作了一小会。这时候窗外的天空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暗紫色,闷雷一个接一个地响着。江澄忽然想起蓝涣并无换洗的衣物,连忙从抽屉里找出了干净的浴袍,想了想,又翻出了一条簇新的,内裤。嗯,反正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应该能穿。

江澄不知道蓝涣在一边洗澡一边研究他的浴室。蓝涣把江澄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打开,却没有马上用,热水哗哗地冲刷着他的背部,洗发水有种栀子花的香气。

蓝涣的母亲是江南人氏,蓝涣记得那时候每到春夏季节,母亲常会采来栀子花做瓶插。现在回想起来,栀子花的香气浓烈而过于外放,与蓝家的格调并不匹配。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母亲和父亲的情路终归并不能圆满吧。

蓝涣快洗完时,江澄敲了浴室的门,把衣物递进去。蓝涣有些羞涩地对他道谢,他一扭头,假装没看见蓝涣那修长又结实的大腿。

江澄非常清楚自己并没有全然喝醉,但是直到躺到床上去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陶陶然。既然他意识到自己喜欢蓝涣,那么“和蓝涣躺在一张床上”这件事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暖黄的阅读灯下,蓝涣可能已经睡了。从江澄的角度能看见他背对自己,后脑的黑发,衬着一截雪白的后颈,浅浅的呼吸。

江澄盯着那里看了有一分钟之久,他是那么好的人,但和江澄没有太多关系。

不要借着酒意想入非非了,到了明天你会后悔的,江澄对自己说。

江澄在毯子下的身体干燥又温暖,他听着沉闷的雷声,滑入了半梦半醒的泥潭,在那片泥潭中,他越陷越深。

“你说你有什么用?月考考不过魏无羡那个外人,长个儿也长不过人家,“小时候母亲的声音在他头顶回响着,一块毛巾有些粗暴地在他头顶蹭来蹭去。”现如今老大不小了更是越活越回去,打雷下雨了魏无羡都晓得赶紧跑回来,你是去哪里皮了这一身泥?!” 

“睡了吗?”虞紫鸢的声音突然切换成蓝涣的,江澄一惊睁开眼睛,却见蓝涣并未睡着,江澄脸上有一小块皮肤倏然变烫,只因蓝涣正单手轻触着那里,他摘掉了眼镜,那双好看的眸子正幽幽地俯视着他。

江澄心中轰然一声巨响,同窗外的雷声混成一片。被触碰的皮肤倏然开始变烫,这热度迅速蔓延到全身。原来竟是这样么!他在心里大呼,一个声音振聋发聩地在他心里回荡,血管里的热流在突突地沸腾,原来这一切并不是他自作多情吗?但是蓝涣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江澄不信蓝涣也会逢场作戏,但更难相信在他辗转反侧时,蓝涣亦对自己抱有同样的心思。他这一生在情感上从未得偿所愿,此时却近乡情怯。

蓝涣的眼睛定定地注视了他一会,方才开口:“是我太唐突了,若是你不愿意……”江澄在那一刻忽然全懂了。他没让蓝涣说完,就用自己的嘴堵住了蓝涣的。

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可能实际上只有一秒钟,但是在江澄的脑海里,这一个吻的时间像一块麦芽糖,被拉伸至无限长,延成了一个又甜又黏的回响,在两颗心脏之间的山谷里回荡。

在某个不被人知的时空里,那个无主的声响会一直回荡下去: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他们争相扯掉了对方的衣服,搂在一起,恨不得嵌在一起。一开始他们还不明白怎样能让对方更快乐,但有些事是根本不用教的。

窗外,一场瓢泼大雨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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